按照律例,太后崩逝,四品及以上官员、命妇皆要入宫哭临三日,旌阳侯夫妇又是晚辈,赫然在列。
世子虽尚未袭爵,但他深受太后疼爱,也该去。
消息刺破夜幕,旌阳侯府各处烛火尽燃,立刻从上到下动起来。
“快些快些!”林管家被丧钟吵醒,连夜从床上翻起来,吩咐人更衣,“这可是国丧,若耽搁了,有你们好果子吃!”
几个丫头、小厮七手八脚地给他穿褂子、系扣子、戴帽子,反而彼此手脚打架,这个跌了褂子,那个丢了帽子的。
“罢了罢了!”林管家烦躁地夺过瓜帽,一把扣在头上,边往外走边整理长衣的衣襟,“我自己来!”
那几人便追在他身后,拼命拍打着后摆的褶子,“鞋,林爷爷,鞋穿反了!”
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头顶的星子还在闪烁,但旌阳侯府处处灯火通明,已经热闹起来。
林管家一开门,眼前就窜过去几个眼熟的。
“慌慌张张,成何体统!”他不悦地拧起眉头,出声喝道,“越是大事越要沉稳,都到院子里来听我吩咐!”
他是旌阳侯府管家,凡有大事,各处管事皆来听训。琐碎小节由他当场裁决,要害处则要入内讨侯爷和夫人的示下……这都是二十年来的惯例了。
以往林管家吆喝一声,众人便如得了讯号的犬群一般围拢过来,可今日……
有几个离得近的听见了,相互看一眼,再朝林管家望一望,竟还是走了。
嗯?
怎么回事?
林管家觉得不对劲。
“林爷爷!”内门上一个小厮气喘吁吁跑了来,瞧见他,边擦汗边说,“夫人叫您快去三院!”
哦,原来是夫人要亲自办。
林管家按下心头疑惑,“好,我这就去。”
瞧我,都忙糊涂了,毕竟是太后的国丧,夫人和侯爷亲自过问才是正经。
林管家迅速加汇入人群。
集合地点在三院,东侧是伙房,西侧是库房,中轴线上夹着一座戏台,乃是逢年过节府上众人看戏赏乐之处,宽敞又聚音。
林管家到时,上下内外几十个大小管事已来得差不多,见他过来,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:
“林管家!”
“林爷爷!”
林管家下巴微抬,板着脸,一路背着手走过去,边走边熟练地训诫,“都把衣裳理一理,成什么样子!”
“你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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