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亭想转身去扶时已然迟了,他伸出的掌心只摸到金渔落下的一片衣角,似月光鳞粉般从他指缝间滑过。
金渔稳稳落地,对他俏皮一笑,“多谢啦。”
卫亭被她的笑晃了下,默默地收回手。
谢什么,根本就没碰到。
再一抬眼,正对上安姐儿眯起来的眸子:就是你!
卫亭缓缓眨了眨眼,忽道:“世子,这就去拜魁星么?”
安姐儿下车的动作一顿,当即转身对迎上前的世子问好。
世子伸出手臂叫她扶着,笑道:“里头已经安排好了,咱们先去,免得耽搁了旁人。”
虽未驱逐旁人,但这魁星庙的住持认识他,说不得要出来招呼,怪麻烦的。
今日香客不少,多为中青年男子,亦有许多布衣粗服、白发苍苍的,对着神像颤巍巍跪拜,神情凄苦而虔诚。
大比将近,香火极盛,白色轻雾承载着无数人的执念,源源不断地从敞开的大门、窗口溢出,恰似画中的仙云,幽幽升腾,将整座庙宇都笼罩了。
进来的那一刻,金渔几乎能听到香客们近乎实质的执念:
金榜题名,平步青云!
可求的人太多,多如过江之鲫,魁星当真管得过来,当真会回应么?
金渔亦拈香,可对上魁星微垂的双目,头脑中竟一片空白。
我要求什么,我想求什么?
“你想求什么?”旁边的卫亭忽然问道。
素以机敏著称的金渔第一次答不上来。
说起来,两世为人的她好像一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
因为出身太苦了,光是活着就好难,难得她近乎麻木,根本没有余力琢磨那些有的没的。
直到香灰落到手上,烫得金渔一哆嗦。
“尊严。”金渔脱口而出,“我想有尊严地活着。”
自始至终,她都只想活着,更好地活着。
《荀子·致士》有云,“尊严而惮,可以为师”,卫亭在心中默念,多指尊贵庄严、不容侵犯的身份……
果然,她还是想站在高处,受人景仰吧?
金渔也意识到自己坚持的和时下的“尊严”涵义有偏差,过去上了香后才解释说,“并非强求什么,仅仅想昂首挺胸做个人,仅此而已。”
我只想活得更好,仅此而已。
卫亭看着她,心底又泛起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。
她的愿望听上去简直跟边关那些曾经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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